浙江24小时-钱江晚报记者张冰清通讯员方序周昀洁童小仙
一场看似普通的感冒,夺走了富阳丁先生的两个肺。
现在,他的胸腔里装着两个移植的新肺。他戒了烟,每天在跑步机上走路锻炼,出门必戴口罩预防感染。
因为他知道这两个肺多么来之不易:双肺移植前,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46天,全靠ECMO(人工心肺)维系生命。
这甚至创造了一个记录:有记载的病毒性肺炎引起的双肺移植前用ECMO体外支持最长的时间,并被写入论文发表在胸科领域顶尖杂志《胸外科年鉴》上。
发热一周、高烧40多度,医院就被推进ICU
昨天(6月17日),丁先生在妻子的陪伴下来到浙大二院滨江院区,兑现他和综合ICU主任黄曼之间的一个约定。
“黄主任,我们已经一年零十三天没见啦。”一见面,丁先生准确说出了他出院至今的天数,移植手术后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无比珍贵。
丁先生说,他出院时曾向黄曼主任许诺,“我一定会站着回来见您!”此前,他不是躺在病床上就是手术床上,虚弱得连说话都很吃力。
而现在,他已经像正常人一样独立行走,完全看不出曾经病危的痕迹,“以后我不敢说,现在反正我感觉是一天比一天好。”
丁先生和黄曼主任见面
丁先生的此番经历要从去年正月说起。年2月16日,大年初一,丁先生来到浙大二院发热门诊。他连着发烧6天,体温达到40多度,医院挂了好几天盐水都没有退烧。
丁先生原本也只想来浙大二院挂盐水、开点药,没想到病情急剧加重,他开始胸闷气急、面色紫绀,直接被送到了急诊科。急诊科的医生紧急给他上了呼吸机,但氧饱和度也只能维持在70~80%
情况紧急,妻子已经哭得泣不成声,一度还哭晕了过去。丁先生在迷迷糊糊中,被推进了综合ICU。
黄曼主任告诉钱报记者,检查发现病人的甲型流感病毒H1N1阳性,病毒已迅速侵袭肺脏,造成1型呼吸衰竭、脓毒性休克,只有通过ECMO支持才有可能维持生命体征。
但那一年甲流横行,ICU里就住着10个重症甲流病人,ECMO已经全部在线运转。医院内各方调节,终于从解放路院区匀出一台,送到了滨江院区。
“没有成功的先例,我们就创造一个先例”
但上了ECMO后,丁先生的历劫才刚刚开始。
黄曼主任说,虽然ECMO能维持病人基本的生命体征,但由于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,他的脏器慢慢出现衰竭,肺纤维化越来越严重,肺功能逐渐丧失……
ECMO支持一个多月后,她请来了胸外科主持工作的吴明教授前来会诊,两位专家反复讨论,得出了一致的结论——ICU的治疗手段已经接近极限,病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双肺移植。
但是,长时间的ECMO支持让丁先生出现了气胸、血胸等一系列并发症。按照黄主任的话来说,几乎每天都有一个“惊吓”。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进行双肺移植,难度可想而知。
当时,丁先生虽然病情危重,但还没有失去意识,他本人的求生欲望很强。妻子也强烈支持继续治疗,“哪怕手术失败了,我也要送你们一面锦旗。”
ICU每天有固定的探望时间,但妻子几乎时时守候在ICU门口,连晚上也不肯到旅馆休息,有次正好被上夜班的黄曼主任撞见了。她告诉黄主任,“离他近一点,我心里有安全感一点。”
这对夫妻的信任和情谊打动了吴明教授,他说,“之前从来没有过成功的先例,但既然病人信任我们,那我们就一起创造一个先例。”
4月2日,丁先生等到了合适的肺源,吴明教授紧急安排双肺移植手术。
吴明教授说,双肺移植的手术难度极高,不仅要克服胸腔广泛粘连、手术视野不清楚,还要面临创面广泛的渗血,麻醉师还要时刻监控,防止随时可能出现的心脏骤停。
历经6个多小时,双肺移植手术终于结束。丁先生重新住进综合ICU,在他曾经濒临死亡一度绝望的地方,他开始了新生。
被摘除的纤维化的肺
术后第二天,撤除ECMO;术后第三天,撤除呼吸机;术后第三天,可以在床上坐起;术后第五天,拔除胸腔引流管,并在康复师协助下在床边走动……丁先生一点一点进步,最后顺利出院。
回家后,丁先生特别呵护两个新肺。以前他是个老烟枪,手术后彻底戒掉了烟。可以独立行走后,他每天都在跑步机上慢走,现在走上1、2个小时都不累。
这次见到两位专家,丁先生的妻子也实践了自己的诺言,她将一面锦旗送到了他们手里,感恩医生和患者共同创造的生命奇迹。